演出预告
导演阐述 | 中央歌剧院歌剧《奥赛罗》
发布时间:2026-07-14
来源:
作者:

演出时间
8月5-8日 19:30
演出地点
中央歌剧院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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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阐述
从威尔第抵达莎士比亚
回溯古希腊悲剧
“过瘾的听感”,是歌剧审美的最直观、最富有感染力的传统,尤其意大利歌剧与美声(Bel Canto)体系,四百年一直如此。然而,歌剧美学的本质:是“以声为魂”的戏剧。
威尔第以七十三岁高龄完成晚期巅峰之作歌剧《奥赛罗》,被公认为莎士比亚戏剧在歌剧体裁中最完美的典范之一。因演唱难度极高,上演量低于威尔第“三巨头”(《茶花女》《弄臣》《阿依达》),但仍旧是全球一线院团必演、明星驱动高频、音乐会版扩容,稳居世界歌剧核心保留剧目之列。
当我们站在二十一世纪的剧场中回望这部经典,一个更深层的追问浮现出来:威尔第通过博依托的脚本,将莎士比亚的悲剧创作成音乐的语言,但莎士比亚文本从一开始就与古希腊悲剧有着深刻的血缘联系。奥赛罗从英雄的巅峰坠入人性的深渊、最终在悔恨中自我毁灭,本身就隐含着古希腊悲剧的核心范式——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指出,悲剧的震撼力来源于它“引起怜悯与恐惧,使这种情感得到卡塔西斯(katharsis)”。
导演歌剧《奥赛罗》,我提出一种迭代式的现代剧场美学设计思路:从威尔第的音乐出发,抵达莎士比亚的戏剧文本,最终逼近古希腊悲剧的本质,歌剧《奥赛罗》的舞台便可以呈现出三种依次叠加、逐层深入的演出风格。这三种美学风格不是相互排斥的选项,而是关于《奥赛罗》悲剧内核的三次逼近——每一次逼近都将我们带向更本质的人性追问,直至抵达悲剧的“净化”时刻。
第四幕开场,威尔第写出“杨柳之歌”的脆弱与“圣母颂”的圣洁;莎士比亚让黛丝苔蒙娜从“不相信”走到“主动接受”;床榻变成祭坛,谋杀变成献祭。
黛丝苔蒙娜的清醒是全剧最残酷的转折。她终于明白奥赛罗要杀她,但她不逃跑,不反抗。她跪下、躺下、展开双臂——这一系列动作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用自己的身体完成了莎士比亚笔下最无辜的死亡、威尔第谱面上最纯净的高音、古希腊祭坛上最完美的牺牲。
奥赛罗掐死她的那一刻,合唱不是旁观者的默许,而是城邦对悲剧无声的见证。终场的观众在静默中听见的,不是歌声,是自己的心跳。于是,威尔第的音响击中耳朵,莎士比亚的文本刺入意识,古希腊的仪式钳住身体——三重力量在同一时刻化入悲剧的崇高境界。
从威尔第抵达莎士比亚回溯古希腊悲剧,每一种风格迭代都揭示了悲剧本质的一个维度。
威尔第的音响处理的是“情感的真理”——让观众在最原初的感官层面被音乐击中,感受到悲剧的血与火。
莎士比亚的文本揭示的是“心智的真理”——嫉妒和怀疑不是从天而降的诅咒,而是在日常生活中被构建出来的心理过程。
古希腊悲剧追求的则是“生存的真理”——人类终究是有限的存在,在信任与认知之间永远存在着不可逾越的深渊。
我们对悲剧的核心——奥赛罗的个性与人性——进行了三重审视。这是威尔第留给我们的遗产,也是莎士比亚留给我们的遗产。然而,倘若我们将目光投向更深的源头,亚里士多德的话依然回荡在两千多年后的剧场中:悲剧之所以能唤起我们的情感,是因为它让我们在看见人类极限的同时——被命运所设计的每个微妙陷阱——最终看到人类存在的真实面貌,正是在这痛苦与澄明的交织中,悲剧才实现了彻底的“净化”(katharsis)。
卡塔西斯(katharsis),这个词在亚里士多德《诗学》中仅出现一次,却成为西方文论两千多年来最富生命力的悲剧美学的核心概念。它本意是“净化”“宣泄”或“陶冶”,用在悲剧定义中,指观众通过怜悯与恐惧,获得“净化”。
威尔第的音乐、莎士比亚的文本、古希腊的仪式——三重风格并非线性替代,而是层层叠加、彼此回响。现代剧场的美学力量,恰恰在于让古典的基因在迭代中不断重生:音乐的性格悲剧、心智的嫉妒解剖、存在的净化仪式,在同一部《奥赛罗》中同时在场。这不是折衷主义,而是以深度换广度——每一次靠近源头,都让悲剧更猛烈地击中当代剧场。

导演 王延松(特邀)
一级导演,二级教授。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荣获首届中国话剧“金狮奖”“话剧振兴奖”。所编导剧目多次获得国家“五个一工程”奖、文华大奖等。主要导演剧目包括新解读版《原野》《雷雨》《日出》曹禺经典系列;话剧《无常·女吊》《白门柳》《培尔·金特》《莱昂瑟与莱娜》《成兆才》《塞罕长歌》《温暖的味道》等;歌剧《玛纳斯》《雁翎队》《祝福》;音乐剧《搭错车》《山野的游戏》《鹰》《茉莉花》等;黄梅戏《徽州往事》、越剧《钱塘里》。发表专著包括《戏剧解读与心灵图像》《戏剧的限度与张力》,主编戏剧学科建设丛书一套《毕希纳在中国的神性叙事》《古陶俑〈原野〉的世界表情》《曹禺“弥留之际”的诗意独白》,以及国家级刊物论文8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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