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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报道

欢乐的解脱 | 评中央歌剧院纪念福列逝世100周年音乐会

作者:
张听雨
来源:
宣传中心
【摘要】:
过去两年间,先后聆听了中央歌剧院纪念德彪西、柏辽兹、弗兰克三位法国作曲家的专场音乐会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过去两年间,先后聆听了中央歌剧院纪念德彪西、柏辽兹、弗兰克三位法国作曲家的专场音乐会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聚焦法国音乐史,柏辽兹与德彪西之间最重要的作曲家正是加布里埃尔·福列,他的创作风格又恰和同时期的弗兰克形成对照。今年是福列逝世100周年,3月22日,指挥家杨洋执棒中央歌剧院交响乐团演出了今年中国第一场纪念作曲家福列的专场音乐会。

 

        管弦乐组曲《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是福列的最成功的一部乐队作品,也是当晚我以为演绎最佳的。这部作品原是1898年应伦敦威尔士王子院约请,为梅特林克这部剧作英译版首演所作的配乐。后来福列将戏剧配乐编成一套组曲,并把此前写的一首大提琴独奏曲《西西里舞曲》加入其间。当晚的演绎中,杨洋棒下的中央歌剧院交响乐团演出了福列音乐中的恬淡与雅致。第一曲是第一幕之前的《前奏曲》,乐团的声音融合度极好,松弛融合的弦乐一进来时如水银泻地;第二曲《纺纱的少女》中,象征着纺车同时隐喻着命运的弦乐音型缜密地穿梭于全曲,双簧管在其上极富歌唱性地演奏沁人心脾;第三曲《西西里舞曲》是最为脍炙人口的一首,乐团把西西里舞曲的节奏型处理地无比精妙,灵巧轻盈又不失优雅的附点节奏是点睛之笔;在第四曲《梅丽桑德之死》里,杨洋用恳切有力的分割指挥技术将音乐中的悲情因素出色地发掘出来,福列的音乐与梅特林克剧中的哀愁弥散在剧场中。

 

        随后的五首声乐独唱作品则一定程度上让这哀愁散去,通过展现浪漫主义时期法国作曲家笔下的“异国情调”让听众“耳不暇接”。法国艺术家关注西班牙文化,德里布《卡迪斯城的姑娘》根据缪塞的诗歌而作,作品中的响板声声与弗拉门戈节奏是西班牙风味的表现(让人想起法国作曲家比才的《卡门》),西班牙女郎那种热情不修边幅的热情气质在当晚被女高音王晔充分表现了出来,她通过刻意不加修饰的上行大跳与最后豪放的高音,让这位热情奔放的姑娘的形象跃然眼前。

 

         随后,选自圣桑歌剧《参孙与达丽拉》的《我心花怒放》由女中音李楠演唱,这段背景发生在以色列的故事描写达丽拉引诱参孙场景的中,调式音乐的黯淡和声色彩与加入英国管等乐器的配器方式仿佛昭示着达丽拉为了诱惑参孙所做的深谋远虑,李楠气息悠长,一身璀璨的华服让人仿佛置身歌剧原境。

 

        法国人古诺热衷于根据经典戏剧作品创作歌剧,并且善于刻画纯真少女的形象。歌剧德国文豪歌德《浮士德》改编的同名歌剧中的《珠宝之歌》中,初染世俗的玛格丽特面对琳琅满目的珠宝喜不自胜,女高音梁闰妮显然倾向于以纤细与孱弱的声音塑造出可爱少女玛格丽特。

 

        选自比才《采珠人》的《在圣殿深处》里,表现了好友重逢的感慨,男高音刘怡然与男中音宋沣润多年的配合让他们表现得十分默契。

 

        上半场最后登台的是女高音秦侃如,她演唱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我要生活在美梦中》。在当晚的演绎中,圆舞曲的律动活泼不失优雅,最后的高音没有很多的颤音修饰,秦侃如用甘冽的声音与灵动的技巧生动地诠释了人物心高气傲、无拘无束的个性。

 

 

 

        记得刚拿到《安魂曲》的总谱时是惊讶的,这部福列最为杰出的作品竟然只有一百多页!的确,在福列的心中,格调与品味的高雅比铺张宏大叙事更为重要。这部作品作于1885年,彼时福列的父亲去世,而在音乐中,他突出的却是淳朴与安详,这是完全不同于音乐史上其他突出《震怒之日》的怖氛的安魂曲。死亡是深刻的,人面对死亡所发出的感慨是多样的。正如他在弥留之际的信中所写:“这是我看到的死亡:充满欢乐的解脱,对超越坟墓之幸福的渴望,而不是痛苦的经历。”正是这份音乐中独特而富有超脱气质的语言让这部作品在音乐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

 

 

 

        在当晚选择了三个版本中1893最后修订的版本的演绎中,杨洋指挥下的乐团与合唱团给我最深刻的印象便是在表达中的节制,这种近乎宗教化的克制对应的显然亦是福列要求的“简朴清纯”。乐团的平衡感极佳,在第一曲《进台经与慈悲经》中,中提琴的温暖声音奠定了全曲慈祥甚至有些温馨的基调;第二曲《奉献经》中,指挥家杨洋显然为了使合唱团与乐团的声音更富动力性,让速度流动不少,从而让合唱的乐句更富表现力;第三曲《圣哉经》里,在管风琴润饰下的乐队音型如粼粼波光,而其上的合唱咏叙有着极好的线条感;第四曲《求主垂怜》被圣桑称为是这部作品的主旨段落,女高音李晶晶的声音干净细腻,许多时刻近乎童声;而第五曲富有巴赫气质的《羔羊经与永恒之光》中,合唱团谨慎地把控着语调与音准,并尽可能地做出柔和的表情与力度对比,能听出他们在一些段落用了假声演唱与控制颤音的方式以企达到福列青睐的素歌风格,这是十分宝贵的尝试。之前听过王艺清演唱威尔第的《安魂曲》,他能把音乐中的戏剧张力很好地发挥出来,这次在第六曲《拯救我》里,依然能听到他磁性而灵活的声音,独唱的庄严与合唱团的流动形成鲜明的对比。第七曲《在天堂》中,电子管风琴发出的声音如鸟鸣啼啭,音乐在安宁中进入澄明之境,这里表达的人升入天国之时的平和的喜悦,让人恍惚以为福列真的体验过。

 

 

        返场的《帕凡舞曲》中,长笛如箫,奏出柔美的旋律,随后合唱柔声歌唱进入。在福列的音乐里,忧郁真正成为美丽的,死亡最终成为幸福的。我再次想起福列的头号乐迷、号称能写一本300多页的书描写这位作曲家的法国文学家马塞尔·普鲁斯特在《追忆逝水年华》中影射福列音乐时所写的一段文字:“最后快乐的动机占据上风。这已不再是苍天后面传出的焦急的呼声,而是似乎来自天国的无以形容的快乐……”

乐评人 | 张听雨